我突然覺得「我是一個喜歡思考的人」這句話,從一開始就錯了,從國小五六年級就對思考什麼出現了曲解,
唯一可以定論的應該是「我是一個喜歡神遊的人」。
就現在而言,這個錯誤是因為我認知的「思考」是他人觀察的結果,一種別人眼中的我的行為常態,事實是我常發呆和神遊,或刻意的不做反應,加上成績很好,才被認為是什麼「喜歡思考的的人」,但這一套行為模式只是我的習慣,不是我真的在腦中鑽研什麼(所以我常識很缺乏),我成績好這件事誤導了周圍的人,從而對我產生錯誤的認知,把那一套行為模式誤認為一定和我的成績有關,便會誤認為是我在思考。
但是真正的思考,是腦中有一個問題,不斷推演這些問題裡的細節,從而得出一些結論,這個過程跟別人怎麼說是沒有關聯的。
(不可能缺乏常識,因為思考本身就是一種把這些盲區慢慢探索和補上的行為)
所以應該說,我目前為止的人生,除了整理回憶錄、想解題策略、推演一下故事的時間線,勉強算思考之外,都沒有真正的「思考」過,包括打電腦。
(尤其這三件事都無關身邊的現實生活,所以我從來沒有投入關於現實世界的思考過。)
誤解一: 我的成績好是因為國小練成寫完作業的習慣,並帶到國中形成正反饋的關係,
成績不好是因為高中之後認為自己已經「成為聰明人,不用再那麼投入」而沒有意願再那麼投入作業,失去寫完作業的習慣,後面又有形成負反饋造成的,和我天生個性怎麼樣沒有直接關係,更多的是我事實上習慣怎麼處理寫作業這件事。
誤解二: 我真正的屬性是「經常神遊」,不是「經常思考」或「擅長思考」,
會有這個誤解是因為別人
1.誤以為我成績好=因為擅長思考,
2.誤以為眼前神遊的我是在思考。
所以才出現
別人說我喜歡思考 => 我也開始覺得自己擅長思考 => 我以為平常那種神遊就是思考 =>其實一直在神遊,但覺得這是我擅長思考的體現 =>實際累積下來的結果看起來不像是有思考過。
就像之前到現在寫了那麼多故事,腦袋裡這麼多畫面,一直說自己要畫動畫或漫畫,做音樂或練樂器,但這些都沒有投入與之相關的思考過,
很多的是在神遊之中,不斷的端詳著一開始所想到那個與此相關的靈感,被那一個靈感所重複感動。
就像我一直反覆端詳著自己畫的圖或音樂一樣,在那個當下我不是在思考畫圖和作曲這件事,只是反反覆覆的體驗那一瞬間的美好。
我在國小像這樣塑造起自己「內斂,擅長思考的形象」,
(事實上沒有,都是寫完作業開始玩電腦)
並且隨著國中成績衝進校排而進一步鞏固,最終在考進雄中後到達頂峰,
(其實最直接的原因是寫作業+習題的習慣還在,且我自己嘗到甜頭後願意繼續下去)
這件事的影響是我真的以為自己平常一些所作所為是天才或什麼先天資質的體現,沒有查覺到一直以來都是寫作業的習慣在保護我,
這個習慣並不是什麼吃苦耐勞的概念,而是增加我投入試錯的次數,以提高產生與此有關之思考的機會,整天下來也許只會迸發那麼一兩次,但是幾個月下來所累積的結果,就是一個很完整的解題策略網,甚至在隱約之中造就靈機一動的直覺。
(多數不難的題目寫對是靠解題策略的支持和修補,少數難題是靠當下靈機一動而破解)
(因為難題大多來自解題策略沒有提到的思路,且經常也是靠猜和試錯確定這個思路到底是否可行)
但當時剛上高中的我並不知道這件事,而是對求學產生一種浪漫化的想像,認為自己可以從此輕鬆地徜徉在知識的大海。
其實從一開始我對整件事的認知就全錯了,
對考試的認知、對讀書的認知,對求學的認知,對聰明的認知,對天才的認知,對資質的認知,對思考的認知,這些都出了不小的問題,
只是當下其他人覺得我成績好所以沒問題,我也因此覺得自己沒問題,所以沒留意到。
思考其實是一種深度整理和探索的工程,
不是習慣本身、也不是一種性格上可指涉的特性,做過什麼就有什麼,沒做過什麼就沒有什麼,
思考不是一種習慣或人格,但是習慣或人格可以增加特定某一類思考「發生」的機會,比如寫作業之於懂解題。
(但我們也不能說一個人因此「習慣思考」或是「個性上喜歡思考」)
*原文2023-10-10寫於Obsidian日記集,2026-5-3搬移至個人網站